故书新命 · 哲人遗泽系列丨唐钺（擘黄）先生赠书

故书新命 · 哲人遗泽系列

唐钺（擘黄）先生赠书

北京大学图书馆哲学系（宗教学系）分馆著名学者赠书整理（一)

书之有灵，因人而传；馆之有藏，因赠而丰。

北京大学图书馆哲学系（宗教学系）分馆（以下简称哲学系分馆）“故书新命·哲人遗泽”系列，将次第介绍馆藏中诸位前辈学者捐赠之书。唐钺、邓以蛰、汤用彤、张颐、宗白华、郑昕、任华、熊伟等先生，或以心理学开风气，或以美学通古今，或以佛学史立宗派，或以康德学绍西哲。昔年心血所凝，平生治学所托，今皆化为此间缥缃，静候后人展卷。

本系列以唐钺先生（1891—1987）发端，先生为我国现代心理学奠基人之一，哈佛大学博士，执教逾六十载，捐赠古籍数百册。此后将依次介绍邓以蛰先生（1892—1973），其藏书中有冯友兰、张颐诸先生签赠本，可见美学中哲西哲之交光互影；继而汤用彤先生（1893—1964），其佛学史研究泽被学林。其余诸家，亦将陆续刊布。一册一签，皆前人手泽；一编一校，俱往日心光。谨以此系列，致敬捐赠诸公嘉惠学林之盛德，亦愿读者因书见人，因人见学，于故纸堆中，得与先贤神交。

一、缘起：一批古籍的重新出场

哲学系分馆收藏有一些线装古籍赠书，在2004年以普通图书方式著录，未按古籍专业规范编目。这些赠书部分钤有藏书印，部分留有批校题识，部分附有名家签名，具有一定的文献价值与学术史意义。2025年12月，分馆正式启动千余册线装古籍整理项目，分批将这批文献移送至古籍部，请编目组喻乒乒老师和赵兵老师协助纳入“秘籍琳琅”古籍管理系统进行规范著录，并拟于书匣书脊处补充题名、著者等标识标签，以提升文献的可视化程度与提取效率，便利读者检索与利用。

整理过程中，数百册钤有“擘黄”“唐擘黄印”等印章或签名“唐钺”的线装古籍引起关注。经文献检索并咨询院系教师，确认“擘黄”乃唐钺先生之字。据当时接收赠书的馆员邸建新老师回忆，哲学系分馆此前所藏古籍数量不多，1994年前后唐钺先生之女唐子杰老师（曾任哲学系教务）一次性捐赠三十多箱，为分馆历来接收规模最大的一批古籍赠书。此批赠书，部分钤有“擘黄”“唐钺”等印章，或留有“唐钺”签名及学者题赠；部分未见钤印、签名，然其品类、批校风格与前者相近，或与《唐钺文集》等论著所引书目相互参证，亦有题签笔迹与唐钺先生签名风格一致者，同属此批赠书。另有数十册民国时期平装书亦钤有相同印章或留有学者题赠，亦为同批捐赠。此次整理另见百余册钤有“程迺颐印”“程氏”及“楊辛贈書”之古籍，一并纳入整理。全部古籍约三百四十余种，一千四百余册。本文重点介绍唐钺先生赠书。

“秘籍琳琅”古籍管理系统的运用，是智慧化整理的核心枢纽。专业古籍编目除著录题名、著者、版本等基本信息外，尤将“捐赠者：唐钺（擘黄）先生”“批注情况”等关键信息予以标引。

部分藏书历经岁月已有损蚀，为长久保存并广泛利用，项目拟对部分珍贵古籍（含批校本）进行数字化扫描，并通过邮件向研究者提供电子版，实现资源定向共享，助益跨地域、跨机构的学术合作。

学生助理与志愿者的深度参与是本项目的鲜明特色。学生们在书籍盘点、信息核对、搬运交接等沉浸式工作中，直观感受学术传承的厚重与图书馆工作的意义。这种“入馆教育”使部分同学从“整理者”成长为“研究者”，在他们心中播下珍视文献、尊重学术传统的种子，将学者毕生珍藏所承载的学术托付及老先生们对图书馆的信任悄然传递给新一代学人，实现了信任在代际间的接力。

项目由藏书整理进一步延伸至“学术策展”，通过补充购置《唐钺文集》《西方心理学史大纲》《国故新探》《修辞格》及译著《道德形上学探本》《功用主义》《哲学的改造》（与胡适合译）等唐钺先生的代表性著译，与赠书分别陈列于“教师文库”及特色专柜，构建了一个微型的“唐钺学术世界”。

二、唐钺（擘黄）先生：“生人之业以成德为归宿”

（一）唐钺先生简介

唐钺（1891—1987），字擘黄，原名柏丸，福建侯官（今闽侯）人，中国现代心理学奠基人之一，著名心理学家、翻译家。

1911年考入清华学校，1914年赴美国康奈尔大学、哈佛大学攻读心理学，1920年获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1921年应蔡元培校长邀请归国（蔡元培校长在1921年6月11日日记中曾记述：“午后参观哈佛大学，由书记长招待，偕观图书馆。唐君擘黄导观实验心理学研究所。”见《蔡元培全集》卷一〇，北京：商务印书馆，2024年，第480页）。归国后，唐钺历任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清华大学心理学系教授，上海商务印书馆编辑部哲学教育组组长，中央研究院心理研究所第一任所长。1952年院系调整后重返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

唐钺学识渊博，贯通中西，于西方心理学研究、翻译及国故整理等领域造诣精深。主持编写了我国首部西方心理学史教材《西方心理学史大纲》；译有康德《道德形上学探本》、约翰·穆勒《功用主义》、詹姆斯《心理学原理》《宗教经验之种种》及马赫《感觉的分析》（与洪谦、宗白华等合译）等西方哲学、心理学经典；并致力于心理学术语标准化工作。另著有《修辞格》《国故新探》等。1923年”科玄论战"中，为科学派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唐钺从教六十余载，治学严谨，淡泊谦和，培养了大批心理学专业人才。

（二）唐钺先生的学术底色与家国情怀

唐钺先生的学术生涯贯穿着“求真”与“进德”的双重主线，呈现出科学精神与人文关怀相交融的治学格局。

唐钺先生一生拥护科学，其在《科学与德行》一文中指出：

“生人之业以成德为归宿。苟可以助进吾德者，虽至微之事物，犹当罗致而利用之。科学固无直接进德之效；然其陶冶性灵培养德慧之功，以视美术，未遑多让……且科学之运，无乎不在。读者深造而自得之，以验吾言之信否，可矣。以科学求真之法，觇科学进德之功，是亦天下之至乐也；人亦何惮而不试乎……《大学》言正心诚意而推本于格物致知。是说也，骤观若迂阔而实有至理存焉……科学者，以因果律为其基本定理。”

——《唐钺文集》，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312-316页

此说以《大学》“格物致知”之义阐发科学精神，认为以科学方法修身立德乃“天下之至乐”，体现了唐钺先生融通中西、以科学方法研究传统学问的一贯主张。

直到晚年，先生仍挂念心理学学科前途。沈德灿和汪青教授在《庆祝唐钺同志从事心理学教学科研六十年》（载《心理学报》1981年第4期）中回忆，1978年，原北京大学哲学系心理学专业改设成独立的心理学系。唐钺先生十分关切新建的心理学系的办系方向，强调要重视心理学的应用才能使我国心理学工作，为社会主义祖国做出本门学科应有的全面贡献。两位教授亦盛赞先生的治学风范：

“唐钺同志学识渊博，不拘一道。他除专攻心理学外，还利用业余时间，整理国故，对先秦诸子进行研究，有不少独到的见解。他所发表的《国故新探》《修辞格》《尹文和尹文子》《阳燧取火与方诸取水》以及《论道教何以托始于老子》等专著或研究论文曾得到国内哲学界、文学界和史学界的广泛重视”。

唐钺先生的学术视野纵贯古今、融汇中西。张岱年先生在为《唐钺文集》所撰序言中亦评价：

“唐钺先生多年在清华大学与北京大学讲授心理学课程，同时对于中华国学也有湛深的研究。唐先生的国学研究达到很高的水平。”

唐钺先生的学术志向深植于近代中国的历史语境之中。据其外孙唐凯南回忆：

“公公幼时入家乡私塾读书，十四岁开始在福州鹤岭英华书院学习。十五岁时即加入了同盟会，励志复兴中华，钺字和擘黄都是自己起的名字……钺字当然是大斧头的意思；擘黄为‘托举炎黄子孙’之意……在心理学和哲学之外，他深研修辞、音韵、诗词、文学、历史、宗教和教育等领域。他属于民国时期最优秀的一代知识分子，学识融会古今中西。早年也曾是热血青年，一心图强，励志振兴祖国。留洋归国后即投身教育事业，并积极参与了1923—1924年的‘科玄论战’。他是当时科学派的主力学者之一，坚持‘科学可以解释人生观的全部’，认为一切心理现象都是受因果规律所支配的，天地间所有现象，都能够成为科学研究的对象。他和丁文江、胡适、任叔永、朱经农、陆志韦、吴稚晖等诸位先生一起，与张君劢、梁启超、林宰平、屠孝实等玄学派先生们展开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所谓‘人生观论战’。有观点认为，近一百年前发生在中国思想文化领域的这场论战，所涉及的不少问题至今仍未彻底澄清。”

——《院落里的苔痕草色——思忆中的和煦书香：纪念我的外祖父唐钺教授诞辰130周年》，《北京青年报》2021年9月29日

综观唐钺先生一生，以科学精神为治学根基，以家国天下为精神归依，于心理学、翻译、国故整理诸领域皆建树卓著，其融通中西的学术格局，为后世学人树立了典范。

上述学术气象与思想底色，亦可于其藏书之中得见。心理学家的书架上，何以满载中国哲学与音韵学之古文经典？这种跨学科的藏书结构，正是唐先生贯通中西、文献功底深厚的体现，也是“科玄论战”中科学派主将的学养所在。尤为可贵者，这批藏书并非仅作庋藏，而是先生治学之文献根基，书中批校圈点与《国故新探》《尹文和尹文子》等论著所引文献相互印证，书页手泽足见研读之勤。

以下按线装古籍、民国时期平装图书及学者签赠本，依次展示部分赠书书影。文后附唐钺先生部分赠书书目（有钤印、题签或经论著引证者）及著译书目（部分图书可下载电子版），以供参考。

三、唐钺（擘黄）先生部分赠书书影

（一）线装古籍

赠书中所见藏书印（柏青等印主人不明）

唐钺先生所藏线装古籍，涵盖经史子集四部，品类宏富。

经部

图1《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汉)郑玄[等]注，(唐)孔颖达[等]正义， (唐)陆德明释文，(清)阮元审定，光绪丁亥（1887）脉望仙馆石印本，共三十二册。

唐钺先生在《尹文和尹文子》一文引“《尔雅·释诂》‘弘，廓，……大也。’下《疏》引《尸子》云‘料子贵别囿’料子(注一二)不见别的书”（《唐钺文集》第328页）。注一二所载 “脉望仙馆光绪丁亥,《十三经注疏》、《尔雅疏》上，第二页(下)”（第340页）。今本虽未钤“唐钺”“擘黄”印，亦为其旧藏。

图2《经籍籑诂》一百零六卷，(清)阮元编，石印本，共十册。每册外封钤“擘黄唐钺”朱文方印。

图3《说文解字注》三十卷附《六书音均表》，(清)段玉裁撰，《说文通检》十四卷卷首一卷卷末一卷，(清)黎永椿辑，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上海江左书林石印本，共八册。外封钤“唐钺”蓝色阳文楷书椭圆印，内封钤“擘黄唐钺”朱文方印。

图4《文字蒙求》四卷，(清)王筠撰，清光绪五年（1879）会稽章氏刊本，共一册。内封钤“擘黄唐钺”朱文方印。

史部

图1《汲冢周书》，民国间上海涵芬楼影印缪氏艺风堂藏明嘉靖二十二年癸卯（1543）刊本，共一册。外封及卷端钤“唐擘黄印”白文方印。部分内页有批校。

图2《满清稗史黄花岗十杰纪实》，民国陆保璿辑，民国二年（1913）铅印本，共一册。外封钤“唐擘黄印”白文方印。

图3《钦定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光绪十年（1884年）上海同文书局印本，共四册，外封有“擘黄”签名。

图4《书目答问》不分卷，(清)张之洞撰，民国九年（1920）上海扫叶山房石印本，共一册。外封钤“擘黄唐钺”朱文方印。

子部

图1《老子章义》二卷，(清)姚鼐撰，清同治九年庚午（1870）桐城吴氏刊本，共一册。外封钤“擘黄”朱文方印，外封有唐钺先生题签，内页有其大量批校。

图2《老子》，(三国魏)王弼注，(唐)陆德明音义，清光绪元年（1875）浙江书局刊本，共一册。外封钤“擘黄”朱文方印，有题签。

图3从左到右依次：《老子本义》上下卷，(清)魏源著，清刊本，共一册。外封钤“唐擘黄印”白文方印，每卷卷端钤“唐擘黄印”白文方印及“袁永慕堂图记”朱文方印；《老子道德经解》上下二篇，(明)释德清撰，共二册。每册外封钤“擘黄唐钺”朱文方印；《读老札记》上下卷，(清)易顺鼎撰，光绪十年（1884）刊《宝瓠斋杂俎》本，共二册。卷端页钤“擘黄”朱文方印，外封及《自叙》首页钤“唐擘黄印”白文方印。

图4《子书二十三种》部分书影，均为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铅印本，分属图书集成局校印《子书二十三种》本及文瑞楼校印《子书二十三种》本。从左到右依次为：《管子》二十四卷，(周)管仲撰，(唐)房玄龄注，(明)刘绩补；《孙子》，(周)孙武撰，(清)孙星衍校；《墨子》十六卷，(周)墨翟撰，(清)毕沅注；《列子》八卷，(周)列御寇撰，(晋)张湛注；《韩非子》二十卷附顾千里《识误》二卷，(战国)韩非撰，(清)顾广圻撰，各二册。各书内封均钤有“擘黄唐钺”朱文方印，《管子》另钤有“甓园”朱文方印。

图5《墨子校注》，吴毓江校注，民国三十三年（1944）重庆独立出版社印本，共十册，外封钤“唐擘黄印”白文方印。

图6《论衡》三十卷，(汉)王充撰，民国元年（1912）湖北官书局刊本，共八册。每册外封钤“擘黄唐钺”朱文方印。

图7《齐民要术》，(北魏)贾思勰撰，民国元年（1912）刊本，共四册。每册外封钤“擘黄”朱文方印。

图8《世说新语》，(南朝宋)刘义庆撰，民国元年（1912）湖北官书局刊本，共三册。外封钤“擘黄唐钺”朱文方印。

集部

图1《庾开府全集》十六卷《总释》一卷《年谱》一卷，(北周)庾信撰，(清)倪璠編，清光绪二十年庚寅（1894）广州经史阁刊本，存八册。每册外封钤“擘黄”朱文方印。

图2《增订昭明文选集成详注》，(清)方伯海评点原本，(清)于惺介采辑评注，(清)陈孙鹏补订，清福州醉经阁刻本，共二十四册。外封钤“柏青”朱文方印及“景甫”白文方印。《古文辞类纂》首册有“唐钺”签名，并钤“柏青”朱文方印，此套每册外封亦钤有“柏青”朱文方印。

图3《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续古文辞类纂》三十四卷，(清)姚鼐、王先谦纂，清光绪元年（1875）上海集成印书局排印，共十册。每册外封钤“柏青”朱文方印，首册另有“唐钺”签名及“子競”朱文方印，每册外封有唐先生题签。

图4《宋元明诗三百首》不分卷，(清)朱梓、冷昌言辑，清刻本，共一册。外封钤“擘黄”“唐子进”朱文方印，唐子进是唐钺先生之四女。

（二）民国时期平装图书

图1《国学论文索引》，北平北海图书馆编目科编辑，民国十八年（1929）北京中华图书馆印本。外封钤“唐擘黄印”白文方印。

图2《辨伪丛刊》七种，顾颉刚编辑，民国二十二至二十四年（1933—1935）北平朴社印本。存七册。每册外封钤“唐擘黄印”白文方印。

图3《穆勒名学》，(英国)约翰·穆勒著，严复译，民国二年（1913）上海商务印书馆印本。内有英文批注。外封钤“唐钺”蓝色阳文楷书椭圆印。

（三）学者签赠：书页间的学人交往

唐钺先生赠书中，间有学者签赠本，亦有钤盖陈寅恪等先生印章者。书页间的藏书印记，记录了民国学术圈的师友往还，亦是一段段可感可触的学术史。

图1《古史辨》第四册，顾颉刚编著，民国二十二年（1933）北平朴社印本。此书系编者签赠本，扉页题“擘黄先生教正，顾颉刚、罗根泽敬赠”。

顾颉刚（1893—1980），江苏苏州人，著名历史学家、民俗学家，“古史辨”学派创始人，历任北京大学、中山大学、复旦大学等校教授，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

图2《古音说略》，陆志韦著，民国三十六年（1947）哈佛燕京学社排印本。此书系作者签赠本，封面上款题“擘黄兄正”，下款署“陆志韦”。

陆志韦（1894—1970），浙江湖州人，著名语言学家、心理学家、教育家，曾任燕京大学校长。

图3《岁寒集》，张铸时编辑，民国三十五年（1946）天津民国日报铅印本，共一册。此系签赠本，外封内页题“擘黄道兄教，勤斋赠”，钤有“子高长寿”，有人物照片一幅。

张子高（1886—1976），原名张准，字子高，湖北枝江人，著名化学家与化学教育家。曾任清华大学化学系主任、副校长。

图4《宋本十三经注疏附校勘记》，(汉)郑玄[等]注，(唐)孔颖达[等]正义， (唐)陆德明释文，(清)阮元审定，民国十五年（1926）上海锦章图书局石印本，共八十册。其中，《周易注疏》卷前及卷五首页钤“陈寅恪印”朱文方印，据唐钺先生外孙唐凯南文中回忆，唐先生与陈寅恪先生交好，子孙辈保持来往。推测此套书乃陈寅恪先生赠与唐先生，后随唐先生藏书一并捐赠哲学系分馆。

陈寅恪（1890—1969），江西修水人，现代著名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语言学家。历任清华大学、西南联大、岭南大学等校教授。

图5《老子注》，(三国魏)王弼注，民国间上海中华书局据华亭张氏本刊印，陆费逵总勘，高时显，吴汝霖辑校。共一册。《庄子注》，(晋)郭象注，民国间上海中华书局据明世德堂本校刊，陆费逵总勘，高时显辑校，共四册。这五册外封均钤有“程迺颐印”朱文方印。

此外，还有数十册线装古籍及民国平装书钤有“程迺颐印”藏书印。1952年院系调整后，程乃（迺）颐先生与唐钺先生同任哲学系心理学专业教授。据此推测，程先生生前或将部分藏书转赠唐先生，后随唐先生的藏书一并捐赠给哲学系分馆。

程乃颐（1900—1970），又名乃怡、迺颐，江西南城县人，现代心理学家。曾任北京师范大学、武汉大学等多所高校教授，1952年起任北京大学哲学系心理学专业教授。

四、传承与展望：从“故纸堆”到“学术宝藏”

以唐钺先生赠书为中心的古籍整理实践，并不仅是一次馆藏清点与书目著录。通过专业编目、版本考订、藏印辨识、数字化保存及学生助理和志愿者的参与，这批一度沉睡于书库中的旧藏，逐渐重新进入学术视野。书页间的题签、批校与藏书印，保存着前辈学者的治学轨迹；系统化的整理与揭示，则使这些个体化的学术印记转化为可阅读、可研究、可传承的公共学术资源，正是当代学人回应这份馈赠的方式。

展望未来，哲学系分馆将继续推进包括赠书在内特色馆藏文献资源建设，在整理中守护，在传承中创新，使前辈学者的学术薪火代代相续，愿后来展卷之人，能于一册一印之间，与先贤相遇，体会学术传承之不息。

钺擘炎黄求真谛，杏坛化雨启人心。
遗编百卷缥缃里，开卷犹闻进德音。

——2022级科学技术哲学专业博士生刘力恺撰

哲学系夏千理、罗午、何源、刘茀诣、范乐乐、但睿博、陈之焱、周龙成、孙田园、张冀阳、杨菁菁、郭宇萌、许树明、乔淏鐸、刘君竹、夏峻巍、王昱晴、任杰、朱泽凯、林芷芊、梁嘉怡、刘淑仪、侯星如、杨文可、魏长祺、崔绍禹，中文系孙宇、亢冰冰等助理和志愿者同学参与了线装古籍与民国图书整理工作。

图书馆特藏资源服务中心栾伟平老师和北京大学《儒藏》编纂与研究中心李畅然老师给予了专业指导，整理工作亦得到唐钺先生外孙女耿评老师（唐子杰老师之女）和外孙唐凯南老师（唐子进老师之子）的支持。

谨此致谢！

附一、唐钺（擘黄）先生部分赠书书目

（主要收录有钤印、题签或经论著引证之赠书一百一十二种三百六十册，部分图书出版信息尚待古籍部专业编目后确认完善，错漏之处在所难免，敬请方家不吝指正。更多赠书书目及书影，详见哲学系分馆网站。）

线装古籍

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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